壞了！AI抽卡真抽出老婆了

沈硯猝死了。
生前，他是武俠開放大世界《問劍》的天才分鏡師。經他手的分鏡，每一格都能截下來當桌布。專案上線那年，一段他主筆的PV在熱搜上掛了整整三天，玩家在評論區哭成一片海，說“這特喵才叫江湖”。
然後他就猝死了。死在二十七寸顯示器前，壓感筆還握在手裡，螢幕上的九宮格分鏡還差最後一格沒改完。
再一睜眼。
沈硯坐在一張人體工學椅裡，面前是一臺陌生的顯示器，螢幕上是一個陌生的軟體介面。左上角跳動著“剩餘積分：417”，右下角彈出一條訊息——
【周堯：哎小沈，你這張又抽疵了？】
沈硯：？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修長，骨節微凸，皮膚下淡青色靜脈若隱若現。是他的手。但不是他的工位。不是他的專案。不是他的時代。
他重生了。重生到了五年後，一個與他同名同姓的漫劇AI抽卡師身上。
【系統：叮——恭喜宿主啟用“牛馬也有春天”系統！檢測到宿主前世為S級畫師，本系統將輔助您在新身份中重登巔峰！】
沈硯：。
【系統：當前任務：使用AI抽卡系統生成《青雲路》第一集分鏡。任務獎勵：積分+50。】
沈硯看了一眼螢幕。AI生成的畫面裡，角色的頭髮違反物理法則地迴旋、穿插、交織成一團混亂的毛線球。角色的劍憑空出現在左手，又憑空消失於右手。角色的臉精緻得像假人，表情僵硬得能拿去當砧板。
沈硯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他拿起了壓感筆。
【系統：宿主，您要幹什麼？】
沈硯：修圖。
【系統：？？？這是AI生成的，按規定只能重抽——】
沈硯：誰的規定。
【系統：公司的——】
沈硯：你覺得我會在乎？
【系統：……】
那一天，沈硯用一根壓感筆，把那團亂髮拆解得柔順服帖。他把憑空消失的劍按回角色手裡。他把那張砧板一樣的臉調出了微妙的、差一點就要落淚的表情。他畫完之後，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圍過來了。
周堯：“臥槽，你怎麼做到的？！”
主管老趙：“這、這是AI抽的那張？”
沈硯：嗯。
老趙：“你怎麼修成這樣？！”
沈硯：拿筆修的。
老趙：“……我知道你拿筆修的，我是說——你怎麼會修？！”
沈硯想了想，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。
總不能說“我上輩子畫的”。
於是他面無表情地說：天賦。
【系統：……宿主，您這逼裝得也太硬了。】
沈硯：閉嘴。
【系統：好的。】
訊息傳得很快。三天之內，全公司都知道新來的AI抽卡師是個怪物。別人抽卡靠積分和運氣，他抽卡靠一支筆。別人抽完認栽，他抽完硬修。別人一整天搞不定一組鏡頭，他一下午搞定三組，每組都比AI原圖好看十個量級。
一週之後，專案《青雲路》的製片人親自來了。
“沈硯老師，”製片人搓著手，臉上堆滿笑容，“我們想請您——擔任這個專案的分鏡總監。當然，薪資方面……”
沈硯：我做不了。
製片人：“啊？為什麼？”
沈硯：因為你們用的是AI抽卡系統。我只負責修圖。分鏡，我不碰。
製片人：“可您明明會——”
沈硯：不會。
製片人：“……”
【系統：宿主，您為什麼拒絕？前世您可是S級分鏡師，這是您重回巔峰的機會啊！】
沈硯關掉系統彈窗。
他不想做分鏡。不是不會，是不想。
上輩子他做了一輩子分鏡。每一個雪夜，每一場訣別，每一格被玩家截圖珍藏的畫面，都是他一筆一筆畫出來的。然後他死了。死在工位上，死在那套AI永遠理解不了、公司永遠不在乎的精密分鏡框架裡。
這輩子，他只想當個抽卡師。修修圖，摸摸魚，到點下班，活到退休。
【系統：可是宿主，您修圖的水準已經暴露了……】
沈硯：。
【系統：您覺得他們會讓一個能修出S級畫面的人，只做抽卡師嗎？】
沈硯沒回答。
因為他知道系統說得對。
會議室裡，製片人還在等他回答。
沈硯抬起頭：“分鏡總監的加班費怎麼算。”
製片人一愣：“加、加班費？”
沈硯：嗯。
製片人：“我們公司……不鼓勵加班……”
沈硯站起來。
製片人：“等等等等！有加班費！有！雙倍！不，三倍！”
沈硯坐回去。
【系統：……宿主，您就這麼缺錢嗎？】
沈硯：你試試上輩子因為加班猝死，這輩子睜開眼發現存款為零，還欠了三個月房租。
【系統：……】
【系統：對不起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