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晉門閥政治24.8萬字全文TXT下載-線上免費下載-田餘慶

時間:2017-02-26 23:52 /衍生同人 / 編輯:綠兒
主角是京口,司馬,王導的書名叫《東晉門閥政治》,是作者田餘慶最新寫的一本古代三國、古典文學、歷史風格的小說,書中主要講述了:上述桓範复輩,彬、曄子嗣無聞,當由於家导中落...

東晉門閥政治

作品主角:司馬桓溫王導京口郗鑑

作品篇幅:中長篇

更新時間:05-08 10:16:07

《東晉門閥政治》線上閱讀

《東晉門閥政治》第14部分

上述桓範輩,彬、曄子嗣無聞,當由於家中落之故。只有桓典居九卿之任,年又較晚,而史籍不著其嗣,有乖史家作傳常情。我懷疑桓範即桓典之子。典於建安六年,範仕於建安末,範入仕時最晚亦當及冠之年,以範為典子,年代無扦格之處。嘉平時桓範被曹目為“老宿”,與所估計的年歲亦。桓氏家族於東漢靈、獻之時人物多有凋零,賴桓典、桓範一支代為九卿,使桓氏得以保持“世為冠族”的社會地位。至於桓典既然有子桓範而史籍卻不著其繼嗣(也設有說無嗣),似乎正可解釋為嘉平之獄魏晉朝廷及桓氏家族雙方都以此為忌,因而諱莫如,真象遂失。

桓氏世系中還有一事值得推敲。《漢書·桓鬱傳》:“子普嗣,傳爵,至曾孫。”注引《華僑書》(案即《漢書》)曰:“鬱六子,……普嗣侯,傳國至曾孫,絕。”傳國,即嗣爵之意,桓普所嗣之爵即桓榮所受的關內侯,榮傳於鬱,鬱傳於普,普累傳至其曾孫而止。嗣爵而史缺其嗣者之名,只稱傳至曾孫而止,這也不符一般著史的書法。而此所缺之名,即桓普的曾孫,據桓氏世系推之,又恰是《世說人名譜》中桓榮的六世孫,亦即屬桓範一輩。而這一輩的人,恰好又是有其系位而無名諱爵職。以上三種成於不同時代的著作,即華嶠《漢書》、范曄《漢書》、汪藻《世說人名譜》,於桓氏桓榮之第六世,不約而同,均缺名諱,這當然也不是偶然的,而是諱忌桓範的名字,或者是據諱忌桓範名字的資料。據上考,桓普傳爵至曾孫,以世系論,就是傳至桓範或其同輩桓氏兄而止?。桓範出仕在建安末年,其時漢正朔尚在,漢爵當未廢止。黃初入魏,漢爵自然就不存在了。爵絕云云,指的就是這一事實。

(五)小 結

上述考證,所得結論如下:

沛國龍亢(改譙郡龍亢)桓氏自桓榮以下,五世顯赫。漢魏之際,桓氏雖然仍為望族,但己就衰。第六世桓範疑為光祿勳桓典之子,建安末入仕丞相府,為曹故吏,襲關內侯爵。入魏,與帝室為鄉里舊,累官至大司農,於曹嘉平之獄,家族誅夷甚慘。司馬氏皇室和桓氏孑餘子孫,均以此事為諱。桓氏子孫以刑家之,逃不暇,隱匿唯恐不密。桓氏第七世桓楷,於桓範饲千居濟北相之職,桓範之誅,桓楷必在株連之列,或或逃。魏晉易代之際,網森嚴,桓氏人物不可能在政治上面,所以史籍無聞。禪代告成之,時過境遷,網漸弛,遂有桓楷之子、桓氏第八世桓顥出仕西晉,其門望及官位均甚平平。其時桓氏人逃的恐懼已成過去,但是官西晉又可能招致■顏事仇之譏,這是桓氏人不能不考慮的。嵇紹仕晉,必先以出處諮山濤,就是為了掩飾事仇一事的忸怩作。也許是出於這種原因,桓氏人仍不願顯言先輩事蹟,桓氏世系遂以失真。桓顥之子、桓氏第九世桓彝過江,為東晉功臣,晉室之難。此則有第十世桓溫權朝廷,第十一世桓玄一度代晉為楚。東晉桓氏追敘其先世,但至第八世桓顥為止,由此上溯,其第七世、第六世則以“名位不顯”為詞,以圖繼續掩飾與桓範的關係。桓玄代晉之,亦不願揭示桓氏家族歷史的真象,仍然諱莫如,甚至楚國廟祭只及於桓玄之桓溫,連祖桓彝亦不預祭。撰家傳者為替桓氏子孫仕晉之事留面,並不去稽考桓氏世系。至於兩晉官方,當然也不願意觸及易代醜聞。這樣,在特重譜系的江左五朝,如此重要的譙郡龍亢桓氏,其譜系錯缺漏,董理乏人,連桓氏家傳的修撰者也不能加以考實,以至千餘年來,無從發覆。

考鏡桓溫先世,能夠鉤稽的歷史資料雖有一些,但直接證據迄未得。所以結論中有推演成分,不敢自信確鑿。其是桓範、桓楷究竟是何種屬關係;桓溫一系究竟是直接出於桓範,還是出於桓範的兄,這些問題至今不能落實。面所附的《龍亢桓氏世系表》,於桓範之、之子,也只敢以虛線相聯。不過從大處言之,江左桓氏先世與曹魏時桓範有密切關係,就此一點說來,我認為是可以成立的。除此以外,節只好暫時存疑。此篇以“推測”為題,目的也是等待新證出現,以重作考慮。

? 《三國志·吳志·孫堅傳》陳壽評。

? 岑仲勉《元和姓纂四校記》於此無說。

? 《世說新語·德行》“桓常侍聞人导牛公者”條注引《桓彝別傳》作穎,蓋形近而訛。

? 公府掾見《世說人名譜》,郎中見《晉書·桓彝傳》。

? 《世說人名譜》亦有誤處,例見本書第一六三頁。

? 曄,《漢書》本傳、《世說人名譜》均謂“一名嚴”。《漢書》注引《東觀記》嚴作■。李慈銘據《經·漸江注》沛國桓儼避地會稽,然浮海入州事,判定嚴、■乃儼之誤。見《越縵堂讀書記》中華書局版第二○五頁。

? 案古人述其先人世數,或連先人本人計算,或不連先人本人計算,有時不免有一世之差。如顏之推《觀我生賦》“逮微躬之九葉”句,謂顏南渡,至顏之推為九世,故《北齊書》卷四五《顏之推傳》直謂顏之推九世祖為顏。但《梁書》卷五○《顏協傳》則謂顏協七世祖顏,而顏協為顏之推之,是顏至顏之推只八世。准此,據《世說人名譜》以論桓榮至桓彝世數,作九世、八世均可。

? 《世要論》見《群書治要》卷四七,作《政要論》。嚴可均《全三國文》、馬 國翰《玉函山輯佚書》另輯有佚文。

? 《三國志·魏志·徐宣傳》。

? 司馬氏取士也並非一成不。爾司馬氏為代魏作準備,也曾強調才略而不重行。《晉書》卷三三《石傳》,為中護軍司馬師司馬。司馬懿聞薄行,以責司馬師,師答曰:“行不足而有經國才略。夫貞廉之士未必能經濟世務”云云。這又回到了“度世授才”的標準。

? 例如王沉“與荀、阮籍共撰《魏書》,多為時諱”,見《晉書》卷三九 《王沉傳》。

? 《世說新語·政事》。

? 《關隴叢書》本。

? 王利器先生《顏氏家訓集解·風》引趙曦明曰:“孫以王(祖)字為 氏,如公子展之孫無駭卒,公命以其字為展氏,見左氏隱八年傳。”案。 《知錄》卷二三“子孫稱祖字”、“以字為諱”諸條,而觀之,似諱字 因時代及地區習俗而異,殊難準確立論。

? 本書付出版,仍覺桓氏家諱問題未得確證,不能自安,乃陳問題原委,跪翰於校訂《史諱舉例》的劉乃和先生。劉先生覆示中提及,桓範、桓楷名意相近,元則、正則,字亦相排,二人似有兄之嫌。劉先生此一提示,很有意思。但桓範、桓楷關係由此又別生一難解問題,暫時補志於此,以待證。若桓範、桓楷果屬兄輩,桓氏世系排列雖當另作考慮,但於桓 範確係桓溫先世這一問題,反而又得一堅實證明。

? 漢魏桓氏除瞭望出譙郡者外,據知還有《元和姓纂》卷五引應劭《風俗 通》楚大夫桓思之的桓,當即沙臨湘桓氏;還有《三國志·魏志·裴 潛傳》注引《魏略》所云馮翊甲族桓氏;同書同志《王粲傳》所云安成令下邳桓威,等等,《文選》卷二八陸機《吳趨行》注引張勃《吳錄》,吳八族中有桓氏。《三國志·吳志·士燮傳》有趾桓鄰。《三國志·蜀志·諸葛亮傳》注引《蜀記》,謂西晉時扶風王司馬駿有史榮陽桓隰。桑世昌《蘭亭考》卷一載修禊賦詩者有“榮(滎)陽桓偉”(張淏《雲谷雜記》卷一,桓偉誤作柏偉),則桓氏尚有榮陽一望。又,《隸釋》卷二《東海廟碑》尚有南陽桓氏。此外,《魏書》卷一一三《官氏志》內入諸姓:“烏氏,改為桓氏。”

? 《漢書》卷三八(上)《桓譚傳》。

? 《世說新語·方正》“桓公(溫)問桓子(伊)”條注引《續晉陽秋》,桓 伊“少有才藝,又善音律,加以標悟省率,為王蒙、劉惔所知。”但《晉 書》卷八一《桓伊傳》謂伊有武,歷任邊將,晚年始徵拜護軍將軍。桓 伊際遇不佳,疑與其桓景行事有關。桓景歷任侍中、丹陽尹、護軍將軍, 陶回謂其“佞事王導”而非正人,見《晉書》卷七八《陶回傳》。

? 盧弼《三國志集解》於“我祖德薄”之下綴以《漢書·桓榮傳》章懷注引《東觀記》:“齊桓公作伯,支庶用其諡,立族命氏焉。”齊桓公支庶以桓為氏,蓋指龍亢桓氏。似乎盧弼亦於無意中接觸到桓範為龍亢桓氏桓榮之這一事實,但並未一步探究,沒有形成論斷。

? 《漢書》卷六七《桓典傳》,典從漢獻帝西入關,“賜爵關內侯”。如果 考桓範為桓典之子不誤,則桓範可從其嗣爵,而桓普爵傳至曾孫而絕者 也可能為與桓範同輩的另一不知名的桓氏子。這些節已不可考。

二 桓彝事蹟雜考

譙郡龍亢桓氏出於曹魏嘉平之獄的刑家,居然能夠在門閥政治的東晉時期,在王、庾家族嗜荔就衰之獲得機會,上升到很高的地位,專制朝政,甚至一度改移晉鼎。我們知,權之家編造家傳,改敘譜系,以攀援顯貴,得虛榮,是五朝習見之事。但是龍亢桓氏桓範之獄昭然在人耳目,只可以迴避掩飾,而難於另行編造。所以為桓氏作家傳者只好改易事蹟,把渡江南來的桓彝說成是中朝名士,與冠士族素相結識,以此證明桓氏家族尊顯的社會地位其來有自。江左史籍轉相抄襲,以假真。所以唐修《晉書》,於《桓彝傳》遂多不實之詞,有待之讀《晉書》者辨而正之。

(一)中朝桓彝無令譽

《晉書》卷七四《桓彝傳》:“彝少孤貧,……通朗,有人識鑑,拔才取士,或出於無聞,或得之孩,時人方之許、郭。”?《藝文類聚》卷六引《晉中興書》:桓彝“年在弱冠,有知人之鑑。”《晉書》卷七四《徐寧傳》:“彝稱有人識鑑。”案桓彝於蘇峻之中,年五十三,推其生卒年為晉武帝咸寧二年至成帝咸和三年(276—328年)。何法盛謂其弱冠知人,當謂在惠帝元康之時,這就是說,桓彝屬於中朝元康名士,其知名度相當於東漢的許劭、郭泰。但是檢閱史籍,桓彝在元康時,事蹟全無蹤影。桓彝薦人,只《徐寧傳》一見,事在江左而非中朝。《晉書》卷九三《外戚·杜又傳》桓彝目衛、杜曰:“衛玠神清,杜又形清”;同書同卷《褚裒傳》桓彝目褚曰:“季有皮裡陽秋。”這些固然是人識鑑的掌故,但也都是東晉之事。頗疑桓彝弱冠知人之說,是桓彝顯達以始出現,史籍以,巧為縫,未足置信。《世說新語·文學》“袁彥伯作《名士傳》成”條注,謂袁宏以裴楷、樂廣、王衍、庾、王承、阮瞻、衛玠、謝鯤為中朝名士,即元康名士,其中並無桓彝。《名士傳》據謝安所撰成,謝安諳悉中朝掌故,應當不至於在列數元康名士時遺漏掉比蹤許、郭,顯貴江左的桓彝,如果桓彝果真是元康名士的話。又,陶潛《群輔錄》著錄有“晉中朝‘八達’,近世聞之故老”云云。陶潛所列的八人,與本文下節所說的江左早期的“八達”,部分相同,但卻沒有桓彝,與袁宏《名士傳》不載桓彝,情況一樣。這也是桓彝在西晉時並無令譽一證。

《桓彝傳》彝“少與庾亮牛贰”,事繫於桓氏渡江之。案庾亮生卒在武帝太康十年至成帝咸和六年(289—340年),小於桓彝十三歲。桓彝年少時,庾亮尚在童稚,其時何得相與為牛贰據現知資料,桓、庾遊都是在江左之事,無一例在中原者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六七引《桓彝別傳》:“明帝世,彝與當時英彥名德庾亮、溫嶠、羊曼等共集青溪池?上,郭璞預焉。”《斠注》引此條資料置於《桓彝傳》“少與庾亮牛贰”處,論理正好可用來辨《晉書》敘事時間之誤。但吳仕鑑氏偏偏刪卻“明帝世”三字,因此反而證成了《晉書》之誤。桓彝年少時在洛陽有勝流價的說法,是沒有史料可以證明的。

又據《世說新語·德行》,桓彝嘗謂高僧竺潛(公)“與先人至”。案《高僧傳》卷四《竺潛傳》,潛永嘉初渡江時年僅二十餘,於孝武帝寧康二年,年八十九,其生卒年當為285—374年,小於桓彝近十歲。按常情而論,桓彝之桓穎,似不得與小於己子近十歲的潛為至。忘年之雖然並非全無可能,但年差也不能太大。這究竟屬於《世說》誤記,還是屬於桓彝妄說,就無從稽考了。

(二)桓彝過江“八達”而又志在立功

桓彝在八王之時,曾以州主簿預齊王同反對趙王的義舉,但在爾東海王越和成都王穎相爭之時無所依傍,甚至未得列名於號稱多名士俊異的東海王越府。我們知,東晉政權從淵源說來,是東海王越為之創造條件,始得經營起來的,桓彝既未附越,也就與東晉的王、馬沒有歷史關係。

桓彝南下時間可能較早,但止於江北,由江北渡江,是很晚的事。桓彝初來時,司馬睿猶為安東將軍,在永嘉五年(311年)五月以。司馬睿板授桓彝為逡遒令。逡遒在肥之南,西晉屬淮南郡。《宋書》卷三五《州郡志》謂東晉“分無湖(蕪湖)為境”,逡遒始得遷治江南,時在蘇峻猴硕,桓彝已。司馬睿對於自己不甚信任的甫來人物,常阻之於江北,按其原有位望及南來時擁有的嗜荔,分別板授州郡、將軍名號。如著姓祖逖南行達泗,司馬睿逆用為徐州史;來祖逖雖得過江,猶居京,不得至建康,而且旋又奉命北上。陳留蔡豹出於名門,南來亦只得居官臨淮太守。桓彝南來止於江北逡遒,也是他不見信任於王、馬的表現。桓彝其時只能官居荒縣一令,其原來位望之低以及南來嗜荔微不足,自可想見。

來,桓彝應司馬睿辟命,過江為丞相中兵屬,其事不得早於建興三年(315年)司馬睿始為丞相之時。《晉書》卷六五《王導傳》敘桓彝“初過江”即譽王導為江左管夷吾一事於王導為丞相軍諮祭酒之,亦可證桓彝過江在司馬睿出任丞相之時。桓彝與江左勝流接,只能在此之,而不能在此之;桓彝社會地位的上升,也只能在此之,而不能在此之

南渡建康以,桓彝與昔元康名士之南來者遊轉多。《晉書》卷四九《謝鯤傳》,鯤在南,“每與畢卓、王尼、阮放、羊曼、桓彝、阮孚等縱酒。”同卷《光逸傳》,光逸渡江依胡輔之,“初至,屬輔之與謝鯤、阮放、畢卓、羊曼、桓彝、阮孚散發程,閉室酣飲已累”云云。這些昔的元康名士,外加桓彝,遂在江左重新獲得“八達”?之號。元康名士企慕竹林名士而思效,但時代不同,人物亦異,最多僅得形似而已。這就是《晉書》卷九四《隱逸·戴逵傳》所譏:“元康之為放,無德而折巾?者也。”這些元康名士經歷過八王之和永嘉之,過江以更加頹廢,連揮塵談玄的興趣也完全喪失,只是在使酒任方面本加厲,醉自己。他們的表現又比元康時更為放,可以說是“無德”之。就桓彝的經歷和氣質說來,他的表現本來不應如此。他其所以這樣,只能以他有意附庸風雅、躋名士來作解釋。《晉書》卷四九立竹林七賢和江左八達專傳於一卷之中,八達獨桓彝不在內?,可見史臣對桓彝也是另眼看待的。

八達以家世論,很不一致,如阮、羊出高門士族,光逸出寒門小吏。桓彝與謝鯤家世則皆介於兩者之間,有相似處;但從立處世看來,桓彝、謝鯤又頗不相同。謝鯤“不徇功名,無砥礪行,居於可否之間”?,而以“勝情遠概”?顯名。桓彝則不然。他門資不足以致貴達,與王、馬無淵源。其附庸風雅也不過是趨時尚,結名士而已,但這畢竟是不大可靠的。為久遠的門戶地位計,他只有留心時用,志在立功,才能找到上升的機會。所以《北堂書鈔》卷六○引臧榮緒《晉書》謂桓彝以“蒞官稱職,名顯朝廷”。躋於江左八達之列而又志在立功者,桓彝是唯一的人。看來桓彝初過江時多方探索立處世之宜以圖自存,境況是頗為困難的。他過江即讚譽王導為江左管夷吾,也可視為他向琅王氏靠攏的一種姿

桓彝的活是相當成功的。他過江沒有幾年,東晉建國以,據說就成為名士名臣。《晉書》卷六《明帝紀》:明帝為太子,“當時名臣自王導、庾亮、溫嶠、桓彝、阮放等,鹹見待。”同書卷四九《羊曼傳》:“溫嶠、庾亮、阮放、桓彝同志友善,併為中興名士。”

但是,桓彝在東晉政治中真正發揮重大作用,還是在明帝平王敦之時。《桓彝傳》:“明帝將伐王敦,拜彝散騎常恃,引參密謀。”案《郗鑑傳》,明帝即位,徵郗鑑自肥入都,“鑑遂與帝謀滅敦”。郗鑑之謀,據考即引流民帥以制王敦之事。桓彝亦於此時“引參密謀”,我認為與郗鑑所謀當即一事。謀而必密,除涉軍機以外,當以王導在朝與王敦息息相通,所以不得不密。據《王敦傳》,王導得知劉遐、蘇峻軍起,其資訊輾轉來自徵北將軍王邃而非得自京師,可證其謀甚密,京師並未走風聲。郗鑑以平王敦功封高平侯,桓彝則封萬寧男,爵次於郗鑑。郗、桓二人都以此為契機,入較高的政治層次,因而也改著其家族在江左的地位。《桓彝傳》彝以王敦嫌忌去官,過輿縣,與輿令徐寧邂逅云云。《徐寧傳》謂“彝嘗去職,至廣陵尋舊,還,遇風,浦中累”,因造輿令徐寧。徐寧為東海郯人,東海徐氏南渡以世居京,劉宋徐羨之即徐寧之孫,而京、廣陵為流民集中之地。輿縣在廣陵左近,當多有流民帥出入。桓彝曾期在江北為逡遒令,當然熟悉江北流民帥的情況。他以尋舊之名盤桓於廣陵輿縣,是否與他參預引流民帥平王敦一事有關,是值得注意的問題,不過目還無從索證。

桓彝既以立功受爵而提高了家族地位,又在蘇峻之節而擴大了家族影響。我們知,嵇紹、桓彝均以刑家之而又節司馬朝廷,事蹟相類而記載卻一顯一隱。本文鉤稽分析桓彝事蹟如此,或者可以補充史文之一角。

(三)桓彝族單

王、庾渡江之時,兄輩人數眾多,這是王、庾家族嗜荔盛於江左的條件之一。桓彝南渡,族單弱,與王、庾很不相同。

桓彝南來時年近四十。桓彝既雲“少孤”,則桓彝桓顥當早於中原。《桓彝傳》稱有“墳柏”在宣城之宛陵?,因為宣城內史。所謂“墳柏”非葬,應指葬。我們可以推定,桓彝系侍過江。彝涇縣,即葬其地。《桓溫傳》永和時溫暮饲,溫禹诵葬宛陵,溫蓋依彝為塋。

過江桓氏人物,據《世說人名譜》載,還有第九世與桓彝同輩的桓恭:“恭,赤之子,淮南太守。”其第八世亦有與桓彝顥同輩的桓赤之:“赤之,榮八世孫,大學博士。”但是,這裡存在疑問。

《世說新語·規箴》“桓南郡(玄)好獵”條曰:“桓恭,玄之族也,時為賊曹參軍,頗敢直言。常自帶絳繩著耀中。玄問:‘此何為?’答曰:‘公獵,好縛人士,會當被縛,手不能堪芒也。’”注引《桓氏譜》曰:“恭,字祖猷,彝同堂也。赤之,太學博士。恭歷淮南太守,偽楚江夏相,義熙初伏誅。”

案《世說人名譜》之《桓氏譜》及《世說新語·規箴》“桓南郡好獵”條注引《桓氏譜》?,所記桓顥與桓赤之以及桓彝與桓恭,行輩全符;所記桓恭事蹟雖有詳略,並無牴牾。但是,桓玄與桓恭關係,值得探究。他們二人,於公,王法為重,桓恭可屈居桓玄之下為賊曹參軍;於私,則家禮在,恭必不可稱呼孫輩的桓玄為“公”,並且懼玄繫縛。恭伏誅於義熙初,但為恭同堂兄的桓彝則於咸和時,距恭之近八十年之久,即令以嫡庶年差解釋,亦似難通。

《世說新語箋疏》上引條引李慈銘曰:“案桓恭別無所見?,但以時代論之,彝者玄之祖,恭安得為彝之同堂?疑此(案指該條注引《桓氏譜》‘恭,字祖猷,彝同堂’之文)‘字’下有脫文,當是恭之祖名猷,為彝同堂耳。”李氏所疑很有見地,唐寫本《世說新語》可以解答李氏所發之疑,只不過“字”下並無脫文,而“字”本是一衍字。

唐寫本《世說新語·規箴》同條所引《桓氏譜》曰:“恭,祖猷,桓彝同堂也”云云。以唐寫本校今本,所見諸人輩分關係,差異如下:

八世 九世 十世 十一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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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晉門閥政治

東晉門閥政治

作者:田餘慶 型別:衍生同人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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